游本昌卖房排一部戏,第一年只演了三场
七十六岁卖房排戏,第一年只演三场。后来,他带着心爱的角色回到母校,台下坐着白发老同学。
本文配图为 AI 情景演绎,并非历史照片;图中书画与纸页不作为史料。

七十六岁那年,游本昌为了排一部话剧,卖掉了一套房产。
可这部戏,第一年只演了三场。
已经演过济公,早就家喻户晓的老演员,为什么还要这样从头开始?
买版权、组演员、租剧场,钱已经花出去,演出却没有接着来。换一个人,也许就会想,到了这个年纪,何必再折腾。
他却继续演了下去。
后来,这部戏演过一百二十多场。八十三岁时,他还带着它回到母校,坐在台下的,是一群头发已经白了的老同学。
2026年9月30日,人们送别游本昌。很多人会想起济公的破帽、破扇子,想起那个笑着走进我们童年的老和尚。但在这张熟悉的脸背后,还有一件他到了晚年,仍想认真做成的事。
要讲这件事,得先说说他成名前的日子。
一九五六年,游本昌从上海戏剧学院毕业,进入中央实验话剧院。我们今天看他,会觉得他好像天生就该站在舞台中央。可在出演济公之前,他演过七十九个配角,其中有些只是龙套。
从毕业到济公,他走了将近三十年。
有一次,他在《大雷雨》里演一个农奴。这个人物没有名字,甚至没有台词。为了把他演明白,游本昌查了十九本书。
没有一句台词,也要弄清楚这个人怎样活着。
后来观众记住了他的笑容,但他对角色的认真,很早就在那里了。

一九八五年,《济公》播出。五十二岁的游本昌终于被许多人认识。
那个穿着破衣服、看上去疯疯癫癫,却总在关键时刻帮助人的和尚,跟着歌声走进了千家万户。很多年以后,人们见到游本昌,还是会叫他济公。
对一个演员来说,这样的角色很珍贵。可一个角色被记住了一辈子,演员自己,就只能一直待在里面吗?
游本昌还想试试别的。
二〇〇九年,他在一次戏剧会议上,看到了写弘一大师的剧本。
弘一大师出家前叫李叔同,会画画,会作曲,也是中国话剧的先驱。他留下的《送别》,许多人都会唱。
游本昌敬佩这样一个人。而且,他也有一个一直没有放下的愿望:自己演过喜剧,能不能把一部悲剧也演好?
这部戏,叫《弘一法师》。故事主要写弘一生命中的最后五年,放在抗战的背景里。那个我们习惯在安静画像中看见的人,被带回了具体的时代。
这一次,游本昌要放下济公的笑,走进另一个人的晚年。
但看中一个角色,和真正把一部戏搬上舞台,是两回事。
以前在剧院,演员可以把心力放在表演上。到了这一次,版权得自己买,演员得自己组织,剧场要联系,劳务也要支付。
他卖掉房产筹钱,就这样开始了。
七十六岁,已经是许多人享受退休生活的年纪。可他又做回了一个刚起步的人,带着一部还没有被观众认识的新戏,重新找舞台。
二〇一〇年,这部戏在杭州首演。
然后,就是我们开头说的那个结果:第一年,只演了三场。

三场演完,资金已经吃紧。
这件事最难的地方,也许就在这里。做之前,你能想象掌声,能想象角色终于活在舞台上。可真正开始以后,还要面对演出怎么联系、下一场在哪里这样的事。
而且,已经投入的心血,并不会自动换来后面的机会。
多年后,央视主持人问他,那时候有没有觉得,自己的心血白费了?
游本昌回答:“没有。”
他没有把那三场当作这部戏的终点。
陪着他做下去的,还有家人。
最初,是他和老伴一起去上海,联系演出。后来接受采访时,两个人都认为,这笔投入值得。
这份支持,很具体。已经到了晚年,还愿意陪另一半跑一件没有把握的事。眼前的困难要一起处理,也不能保证什么时候就会好起来。
女儿游思涵一开始,以为父亲只是想过过戏瘾。后来,她也参与进来,帮助修改剧本,前后改了八次。

一部戏能继续,不只是台上那个人肯坚持。台下也有人陪着联系、陪着修改,把一件暂时看不出结果的事,往前推一点。
我们在镜头里常常只看见游本昌。但这段故事里,应该也留一个位置给他的妻子和女儿。
后来,演出的机会慢慢多了起来。
有朋友帮忙,也有新的邀请。他带着戏去学校、社区,去不同的城市。那些舞台,不一定都是最耀眼的剧场。
他已经八十多岁,还跟着剧组出发,把同一个人物,一场一场地演给不同的人看。
二〇一五年,他应邀到米兰世博会演出。后来在采访里,他提到一个让自己觉得值得的时刻:现场的华侨和演员,一起唱起了国歌。
我们没有看到每一次演出,也很难替他计算,这些年的奔波究竟换回了多少东西。
但至少,那部第一年只演了三场的戏,真的走到了更远的地方。
到了这个年纪,每一次上台,准备工作里已经多了身体这一关。
在二〇一六年的一次采访里,他谈到,八十多岁了,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撑得住,他心里有数。为什么要吃药,为什么要休息?都是为了准备好接下来的演出。
吃药,休息,为下一次登台做准备。这些很日常的事,在他那里,都跟表演连在一起。
同年,他带着《弘一法师》,回到了上海戏剧学院。
那是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,也是他从这所学校毕业六十年的时候。
当年的年轻学生,已经八十三岁了。
回到母校时,这部戏已经演到第一百零八场。台下坐着他的老同学,一个个头发都白了。有人连续看了两场,眼里含着泪。

六十年前,他们曾经在同一所学校里学习表演。六十年后,一个老同学又站在台上,演一部自己到了七十多岁,才开始筹备的戏。
他曾经等了将近三十年,才等到济公。可后来,他并没有把所有想演的角色,都交给过去那个成功。
在返校演出之后的采访里,他说,弘一是自己演得最好的角色。
观众最熟悉的,可能还是济公。但演员自己,也有他心里珍惜的那一场表演。
2026年出版的《补拙记:游本昌自传》,由他口述,康路凯撰写。如果你想继续了解这位老人,可以从这本书,再去认识舞台之外的他。
那三场确实很少,投入也确实很大。我们回头看,已经知道这部戏后来走了多远。可刚开始的时候,谁也不能保证,后面会有米兰的邀请,会有回到母校演出的那一天。
这段故事让人动容的,还有一件事:到了八十多岁,他仍有一个想演好的角色。老伴陪他联系演出,女儿陪他修改剧本,老同学坐在台下,认真看他演完。
人上了年纪,大家会关心他身体好不好,生活有没有人照顾。这些当然要紧。可一个人心里还惦记着什么,也值得被认真听一听。
游本昌曾在采访里被问起,最后一场谢幕的时候,是什么心情。
他回答:“没有最后一场。”

如今,我们真的要与这位老人告别了。但他演过的那些角色,还留在许多人的记忆里。
也许你记得的,是济公摇着破扇子走来的样子;也许是多年以后,你再看到他时,仍觉得亲切的那张脸。
而读到这里,我们又认识了一个八十多岁,还带着自己心爱的戏,回到母校的游本昌。
如果你也曾因为他的表演笑过、感动过,也许心里还留着一幕记得的画面,或者一句想对他说的话。
游老先生,谢谢您留下的笑声,也谢谢您把一件喜欢的事,认真做了这么久。
一路走好。
资料与延伸阅读
正文沿用已有口播稿,调整日期和视频留言措辞。依据采访与报道整理,未通读《补拙记》,不将采访内容写成书中摘录。家人、老同学及排演画面为艺术演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