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谭延闿 · 人物故事

谭延闿,母亲等来的一个座位

清朝最后一位会元的家庭故事。循着一张饭桌、一个座位和一扇族祠大门,回望母亲李氏在身份之下度过的一生。

Tee桑 策划与整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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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配图为 AI 情景演绎,并非历史照片;图中书画与纸页不作为史料。

谭延闿在书房中的情境

谭延闿考中会元,成了那一场会试的第一名。对读书人来说,这是难得的功名;对湖南来说,他填补了清代两百多年没有会元的空白。可在后来讲述他的文史文章里,还有一个让人忘不了的细节:儿子有了这样的出息,母亲李氏,才被允许坐进正厅,和家里人一起吃饭。咱们今天觉得再平常不过的一个座位,她竟然要等到儿子考出功名,才能得到。

这个儿子,就是谭延闿。清朝最后一届会试的会元,后来做过国民政府主席、行政院院长。说起他,人们往往先讲官位,讲书法,讲他和那些历史人物的往来。可今天,咱们先把这些放在一边,说说他和母亲的事。一张饭桌,一个座位,为什么会让这么多人记住一个多世纪?

一八八〇年,谭延闿出生在浙江杭州,祖籍湖南茶陵。他的父亲谭钟麟,做过巡抚、总督,是晚清官场上的大人物。这样的家庭,自然不缺衣食,也请得起老师,供孩子读书。可同住在一个屋檐下,日子也有很大的分别。谭延闿的生母李氏,是父亲的侧室。她生了孩子,却不能因此得到和正妻一样的待遇。儿子能走进书房,靠读书去争前程,母亲在家中的位置,却被身份限制着。

据后来的文史记述,李氏不能和丈夫同桌就座吃饭。家里的饭桌摆在那里,她却没有平等入席的资格。咱们想想,一个家里最容易让人觉得亲近的时候,往往就是吃饭。人到齐了,坐下来,说几句家常。可对她来说,这样寻常的时刻,也提醒着自己和别人不一样。生了儿子,操持家事,过了许多年,那道身份上的分别依然在。

桌边的母亲
桌边的母亲。AI 演绎,非历史照片。

谭延闿的读书路,走得很出色。到了一九〇四年,他参加甲辰科会试,名列第一,这就叫会元。要说清楚,会元是会试第一名,和殿试的状元并不是一回事。同一年,他参加殿试,名列二甲第三十五名,取得进士出身。原先湖南在清代一直没有出过会元,这一次,空缺由他补上了。而第二年,清廷废除了科举,他也就成了中国科举史上最后一位会元。

这时候,那张饭桌也发生了变化。有关谭家的记述说,谭钟麟允许李氏进入正厅就座用餐了。对家里人来说,可能只是添了一个位置。可放在她此前的处境里,这件事的分量就完全不同。母亲没有换一个人,过去做过的事,也没有忽然多出来。改变的是儿子的功名,跟着改变的,才是别人对她的态度。听到这里,咱们替她高兴,又很难不替她难过:原本一家人坐下来吃饭,为什么还要等一个这样的资格?

考中会元,在旁人眼里,是祖上有光,是前程远大。可把这件事放回李氏的生活里,就变成了一顿饭。外头谈的是文章、名次、仕途,家里一个做母亲的人,终于能有自己的座位。也正因为这件事太寻常,咱们才更能明白,她此前失去的是什么。

终于能够入席的一顿饭
终于能够入席的一顿饭。AI 演绎,非历史照片。

后来,谭延闿进入政坛,在湖南几度出任要职。讲到这一段,还有一个人不能略过去,就是他的妻子方榕卿。关于谭家生活的文章记载,谭延闿在外任职时,方榕卿承担着照顾家人、养育孩子的责任,也在上海照料婆婆。丈夫的官职会被写进履历,妻子做的这些事,却常常只在传记里带过几笔。可对一位上了年纪的母亲来说,身边有人照看,病时有人守着,是一天一天实实在在的生活。

方榕卿照料婆婆
方榕卿照料婆婆。AI 演绎,非历史照片。

一九一六年,李氏在上海去世。那时谭延闿第二次主政湖南。据文史文章记述,他接到消息后赶往上海奔丧。第二年,他把母亲的灵柩迎回长沙,又遇到了一道坎。这一次,拦在前面的,是出殡要经过的族祠大门。

中华诗词学会网站刊载的一篇轶事文章,记下了这样一个经过:谭家的住处位于族祠后面,母亲的灵柩出殡,需经过族祠。族人却以李氏是妾为由,要她从侧门出去。谭延闿不肯,竟仰卧在母亲的棺盖上,要求抬棺出门,族人最终让了路。这便是后来流传的“卧棺出殡”。这段轶事之所以反复被讲起,就是因为它把一种委屈说得太具体了:活着的时候,吃饭要分身份;人已经走了,连从哪扇门出去,还要再分一次。

族祠门前的情境
族祠门前的情境。AI 演绎,非历史照片。

再看谭延闿,母亲留下的影响,也常被后人放进他的婚姻里谈。他没有纳妾,妻子去世后,也没有再娶。至于孙中山为他介绍宋美龄,以及他如何婉拒,流传的说法带着不少传奇色彩。比起追着这些情节讲,更值得留下的,是他实际怎样过自己的日子。他父亲家里有妻妾之分,而到了他自己的婚姻里,没有再添进另一位妾室。

一九三〇年,谭延闿去世,年仅五十岁。他在政治上的一生很复杂,不能因为几段家庭故事,就把他讲成处处完美的人。同样,母亲得到一个座位,也不能说明她早年受过的委屈,从此都被补偿了。那些日子毕竟已经过去,谁也没有办法再替她过一遍。

咱们今天讲谭延闿和母亲,不必把他的整个人生都解释成一句“读书做官只为了母亲”。让人牵挂的,是李氏这样一个人。她的名字,很少单独出现在历史的中心;讲到她时,常常是因为丈夫是谁,儿子又是谁。可说到一家人吃饭,谁能坐,谁得站着,我们就能懂得她的处境。一个座位,一扇门,看起来都是小事,落在一个人的一辈子里,却很重。

留下的座位
留下的座位。AI 演绎,非历史照片。
资料与延伸阅读

湖南省文史研究馆《〈谭延闿集〉前言》

中华诗词学会《谭延闿轶闻趣事》

文汇关于方榕卿与谭延闿家庭生活的记述

南开大学转载李新宇《最后的会元》

本文沿用已确认的人物故事稿。饭桌入席与“卧棺出殡”主要来自后出的文史记述及轶事,尚未以家族同期记录或日记原页证实,因此正文保留来源限定,不将它们写成现场实录。配图为AI情境演绎,人物与场景不作为历史影像证据。